以“安全”之名筑起的壁垒，正在反噬西方宽带市场的根基。当华为、中兴、烽火三家中国厂商以71%的全球份额（Omdia 2024年数据）垄断无源光网络（PON）核心设备市场，西方阵营却发现：排除中国厂商后，能承接需求的供应商清单短得刺眼——诺基亚以14%份额成为唯一“大块头”，第二名Calix仅3%，连单独标注在市场饼图上的资格都没有。这场由“安全焦虑”驱动的产业链重构，正在演变成一场“别无选择”的困局：政策制定者想要的“自主可控”，与市场现实的“供应脆弱”，正形成尖锐的撕裂。
一、市场真相：71%与14%的悬殊，西方选择池严重萎缩
无源光网络（PON）是光纤宽带的“心脏”，光线路终端（OLT）与光网络单元（ONT）的性能直接决定用户的网速与体验。在这个高度专业化的领域，中国厂商的崛起并非偶然：华为从2010年进入PON市场，凭借技术迭代速度（每18个月推出一代新品）和成本控制能力，迅速抢占全球份额；中兴、烽火则通过本土化服务与运营商深度绑定，形成“三强鼎立”格局。
Omdia的统计数据揭示了一个冰冷现实：2024年全球PON设备市场，华为占比38%、中兴23%、烽火10%，合计71%；而西方厂商中，诺基亚以14%居首，Calix 3%，Adtran 2%，其余份额被十余家中小厂商瓜分。这意味着，当西方将中国厂商排除在外，实际可选择的供应商仅剩“1+2”模式——诺基亚为主力，Calix、Adtran为补充，且后两者的体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英国电信（BT）前网络战略总监马克·哈里斯曾坦言：“2019年我们评估供应商时，华为的OLT设备支持10G PON的同时，还能兼容老旧的GPON线路，成本比诺基亚低15%。现在回头看，当时的选择太‘奢侈’了。”这种“奢侈”的背后，是中国厂商用十年时间构建的技术壁垒与规模优势，而西方阵营在同一时期，正忙于将资源倾斜向5G无线领域，忽视了固网宽带的设备研发。
二、政策驱动下的转向：从依赖华为到“三选一”的无奈
英国是这场“排除运动”的急先锋。2020年，英国政府以“国家安全”为由，要求运营商将华为在全光纤网络中的份额压缩至35%以下，并计划2027年前完全移除。这一政策直接冲击了BT Openreach——当时其48%的网络依赖华为设备，不得不紧急转向Adtran和诺基亚。
转型的代价远超预期。Openreach首席技术官西蒙·亨德森在2025年财报会上透露：“更换华为设备的过程中，我们发现Adtran的ONT设备与诺基亚的OLT存在兼容性问题，导致20万用户断网3小时。这种‘混搭’的风险，过去十年用华为时从未遇到过。”更棘手的是成本：Adtran的设备报价比华为高出22%，诺基亚虽略低，但要求签订5年排他性协议，否则涨价10%。
欧洲其他国家的情况大同小异。德国电信2024年宣布“去华为化”后，其光纤宽带建设进度直接延缓18个月；法国Orange则公开抱怨：“诺基亚的交货周期从6周延长到14周，我们不得不推迟120万用户的光纤覆盖计划。”这种“政策先行，市场滞后”的现状，让运营商陷入两难：要么接受更高的成本与风险，要么放慢宽带升级节奏，而后者直接影响国家数字经济竞争力。
三、替补选手的短板：小厂盈利微薄，诺基亚自身难保
在西方阵营的供应商名单上，Calix和Adtran常被视为“备选方案”，但财务数据暴露了它们的“不堪大用”。Calix 2025年营收首次突破10亿美元，但营业利润率仅2%，净利润1800万美元——这个水平甚至不足以覆盖研发投入（当年研发费用1.2亿美元）。Adtran更糟，2025年净亏损3620万美元，连续三年未能盈利，其CEO在内部信中承认：“我们的规模太小，无法与诺基亚在OLT芯片采购上议价，成本差距始终存在。”
唯一的“顶梁柱”诺基亚也并非高枕无忧。2026年第一季度，其固定网络部门收入同比下滑18%至3.83亿欧元，公司解释为“产品结构调整”——从低利润的ONT转向高利润的OLT。但行业人士普遍认为，这是ONT市场竞争力不足的表现：诺基亚的ONT设备在功耗控制、散热性能上落后华为一代，欧洲运营商反馈“每万台设备年故障率比华为高2.3次”。更关键的是，诺基亚的研发重心正偏向5G和网络安全，2025年固定网络研发投入占比从28%降至22%，长期看可能进一步削弱竞争力。
CityFibre首席技术官尼尔·麦克雷曾试图用“移动领域只有爱立信和诺基亚”来安慰行业，但现实是：移动网络设备标准化程度高，而固网宽带涉及复杂的本地化适配，供应商越少，运营商的议价能力越弱。“以前我们能同时和华为、诺基亚谈判压价，现在只能看诺基亚脸色，这种感觉很糟糕。”一位不愿具名的法国运营商采购总监直言。
四、开放互联的幻想：从标准到架构，为何解不了困局
面对供应商稀缺的困局，行业寄望于“开放互联”破局。OMCI（ONT管理控制接口）标准被推到台前，理论上允许运营商混用不同厂商的OLT和ONT。但诺基亚固定网络副总裁斯特凡·范哈斯特尔坦言：“早期OMCI标准像‘草稿纸’，不同厂商对协议的解读差异巨大，互操作性测试要花3个月，而用单一厂商设备只需2周。”即便技术成熟，运营商也不敢轻易尝试：英国Virgin Media曾测试“诺基亚OLT+Calix ONT”，结果发现运维成本上升40%——不同厂商的故障代码不统一，工程师需要两套培训体系。
更激进的“白盒+开源”路线同样碰壁。宽带论坛推出的“开放宽带计划”试图将OLT功能虚拟化，模仿无线领域的开放式RAN。但实践证明，光网络的实时性要求远高于无线，将信号处理功能搬到云端会导致延迟增加，“白盒设备的稳定性比专用设备差15%，对宽带用户来说，这意味着视频卡顿的概率上升。”范哈斯特尔直言。无线领域的教训更深刻：排除华为后，英国5G RAN市场被爱立信和诺基亚垄断，供应商集中度从3家（华为、爱立信、诺基亚）降至2家，反而加剧了风险。
五、安全的悖论：排除华为后，供应链风险反而加剧
“安全”是西方排除华为的核心理由，但现实是，供应链的单一化正在制造新的安全隐患。诺基亚的OLT芯片依赖台积电代工，若遭遇地缘政治冲突，产能可能受限；Calix的部分零部件来自韩国，物流成本比中国厂商高30%。更隐蔽的风险在于创新停滞：当市场只剩下一个主要玩家，技术迭代动力自然减弱。Omdia数据显示，2020-2024年，华为平均每12个月推出一代PON新技术，而诺基亚这一周期是18个月，Calix和Adtran则超过24个月。
这种“以安全之名，行垄断之实”的困局，本质上是政策逻辑与市场规律的脱节。中国厂商的71%份额，不是靠“不正当竞争”，而是靠技术、成本、服务的综合优势；西方试图用行政手段切割市场，却发现全球产业链早已深度融合，“去中国化”的代价是自身供应链的脆弱化。正如欧盟数字政策顾问卡洛斯·莫雷拉在报告中指出的：“真正的网络安全，应该建立在多元供应商、开放标准和技术创新之上，而非将一个领先者排除在外。”
结语
当西方运营商的供应商清单从“多选”变成“单选”，当政策制定者不得不面对“除了诺基亚别无选择”的现实，这场由“安全焦虑”引发的产业链重构，正在显露出它的真实面目：不是“自主可控”的胜利，而是市场规律对偏执政策的反噬。或许，真正的安全从不源于“排除异己”，而在于承认差距、拥抱竞争——毕竟，在技术的赛道上，关门造车从来没有赢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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